BBC揭富豪花360萬組「人類狩獵團」！神秘人追查30年交17頁證據　檢方認定可信緊急立案

義大利米蘭檢察官近期正式立案調查一批高資產階層，懷疑這些人早在 1990 年代波士尼亞戰爭期間，曾花費高達 10 萬歐元（約新台幣 360 萬元），參加被稱為「狙擊遊客」的行程，從塞拉耶佛周邊山區朝平民開槍，甚至傳出「加錢」就能鎖定孩童，這起案件被形容為把戰區當成「真實版槍戰遊戲」，如今在戰爭結束近 30 年後，義大利司法體系重新打開檔案，試圖釐清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。英國《衛報》與《BBC》等外媒指出，米蘭檢方是根據義大利作家暨記者加瓦澤尼（Ezio Gavazzeni）提出的刑事檢舉展開調查，他在檢舉書中指稱，曾有「非常富有且熱愛武器的人」遠赴戰區，進行一場以平民為獵物的「人類狩獵」，而且是「付錢就能從薩拉熱窩山頭狙擊手無寸鐵的市民」。目前，米蘭反恐檢察官戈比斯（Alessandro Gobbis）正依「謀殺罪」方向蒐證，盤點可能涉案人士與可出庭作證的關鍵證人。

所謂「狙擊遊客」怎麼運作？富豪如何被指控成為戰區「人類狩獵」一員？

回到 1992 至 1996 年的波士尼亞戰爭背景：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宣布自南斯拉夫獨立後，首都薩拉熱窩隨即陷入長達四年的圍城，超過一萬一千人命喪砲擊與狙擊火網，就在這樣的戰爭場景中，傳出有一群來自義大利與其他西方國家的富人，透過塞族軍方高層安排，以付費形式登上山頭開槍。加瓦澤尼在接受義大利媒體訪問時回憶，早在 1990 年代，他就在義大利報紙上讀過「狙擊遊客」的零星報導，之後又看到斯洛維尼亞導演祖帕尼奇（Miran Zupanic）於 2022 年推出的紀錄片《塞拉耶佛之旅》（Sarajevo Safari），片中談到有來自義大利、德國、英國、法國，以及美國與俄羅斯的「西方人」，會從薩拉熱窩周圍山區朝平民射擊，讓他決定重啟追查。

他主張，參與者中有「很多很多義大利人」，總數「至少有一百人」，而且「付了很多錢」，折算今日物價可高達十萬歐元。路線大致是先在義大利北部邊境城市的里雅斯特集結，搭機前往貝爾格萊德，再由波士尼亞士兵陪同前往山區陣地。依照部分說法，射殺男人、女人或孩童可能有不同價碼。他強調，這群人「沒有特定宗教或政治立場」，共通點是「都是富人，去那裡是為了娛樂和滿足個人慾望」。

情報人員與地方證人提供了什麼關鍵線索？義大利軍事情報單位是否早就知情？

目前調查的一大支柱，是一名波士尼亞前軍事情報人員的說法。他透露，早在 1993 年下半年，波士尼亞方面就已得知類似「狙擊觀光」的存在，之後在 1994 年初將情資通報給義大利軍事情報機構 Sismi，依他對義大利媒體的描述，幾個月後接到回覆，對方表示已掌握「從的里雅斯特搭機，再轉往薩拉熱窩山區的『狩獵行程』」，還說出一句關鍵話：「我們已經把它停下來，以後不會再有這種狩獵旅行。」他聲稱，在那之後兩、三個月內，這類行程便消失。 （相關報導： 剛下車就遭槍殺？菲律賓2觀光客遭劫財慘死…我駐處示警國人留意 ｜ 更多文章 ）

與此同時，另一名斯洛維尼亞官員、一位曾在 2002 年米洛塞維奇（Slobodan Milošević）戰爭罪審判中作證的消防員，也向媒體證實，自己曾在部隊中看過疑似「觀光狙擊手」出現。相較之下，波士尼亞當地的調查則一度停滯，未能持續推進。如今，義大利檢方重新整理這些資訊，包括前薩拉熱窩市長卡里奇（Benjamina Karić）撰寫的報告，列入加瓦澤尼今年 2 月遞交的 17 頁檔案中，一併交由米蘭檢察官審視。

為何薩拉熱窩圍城背景，讓「狙擊觀光」指控更顯駭人？戰爭與獵殺娛樂如何被綁在一起？

從歷史角度看，薩拉熱窩圍城戰之所以被視為現代戰爭中最殘酷的攻城戰之一，是因為這座城市被塞族部隊包圍長達四年，處在幾乎無間斷的砲擊與狙擊火網之下，英國媒體回顧指出，超過一萬一千人死於這場圍城，多數是平民。塞族領袖卡拉季奇（Radovan Karadžić）後來因種族滅絕與反人道罪，在海牙遭判處四十年徒刑。紀錄片與歷史資料也曾曝光另一個畫面：俄羅斯民族主義作家利莫諾夫（Eduard Limonov）在卡拉季奇的陪同下，站在山坡重機槍前朝城市方向開火，並對卡拉季奇說「我們俄羅斯人應該向你們學習」。當時他並未付費參加任何行程，而是以崇拜者身分到訪，然而，若真有富人花錢登上類似陣地，把狙擊行為當作娛樂，對經歷過圍城的居民而言，無疑是再次撕開戰爭傷口。

哪些義大利人被鎖定？檢舉書怎麼寫？檢方的調查方向要查到哪裡？

加瓦澤尼長年報導恐怖主義與黑手黨議題，這次他將過去三十年間蒐集到的片段線索整理成一份 17 頁的刑事檢舉書，交給米蘭檢方，文件中除了波士尼亞情報官的證詞外，也包含前薩拉熱窩市長的報告與其它旁證，前法官薩爾維尼（Guido Salvini）與卡里奇都公開支持這項檢舉，認為值得正式調查。協助他的律師布里吉達（Nicola Brigida）則強調，手上掌握的證據可信度相當高，經過更深入的司法調查，「一定有機會找出真相」。目前外界知道的，是一名在米蘭經營私人整形診所的企業家已被列為重點人物，其他可能涉案者則多來自杜林、的里雅斯特等地。檢警尚未公開完整名單，但若指控成立，涉案人士恐面臨國際法上戰爭罪與反人道罪的嚴厲檢驗。

「狙擊觀光」會不會只是都市傳說？為何仍有人質疑這起指控的真實性？

這起調查雖然備受注目，但並非沒有質疑聲音，一名曾在 1990 年代於薩拉熱窩服役的英國士兵就向《BBC》表示，他在戰時「從來沒聽說過所謂的『狙擊手旅遊』」，也不曾在前線見過付費而來的外國射手，他認為，當時戰區檢查站林立，要讓第三國人士「付錢來開槍」在後勤上「很難做到」，因此更傾向把這些傳聞視作「都市神話」。 （相關報導： 剛下車就遭槍殺？菲律賓2觀光客遭劫財慘死…我駐處示警國人留意 ｜ 更多文章 ）

英軍老兵的說法，與加瓦澤尼與波士尼亞情報官員的指控形成強烈對比。現在，米蘭檢察官與義大利警方正試圖透過重新盤點證人、調閱舊有情報紀錄與跨國司法合作，在指控與否認之間找到可以站得住腳的事實。這場圍繞「狙擊平民」的追查，既是對特定義大利富豪的調查，也是對戰爭陰影下那一段模糊不清、卻可能極其殘酷的歷史進行補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