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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12月7日 星期五

濺出燦爛泥濘




這晚又在聽來自冰島的 Sigur Rós,Sigur Rós 的音樂總是脫俗空靈,而這份「空」,又偏偏是對心靈最實在的養份。這首《Hoppípolla》,在冰島語是「踏進水窪」的意思。看著片段,已經重播了五六回,不禁在想著「青春」這回事。

青春,從來都與年齡無關,只是心境變化。青春,大概是片段中的老人,像小孩一般忘形地用力踏進水窪,為濺出來的水花泥濘雀躍;青春又大概是老人們的惡作劇,偷偷地按鄰居的門鈴然後逃去;青春,又是如老人們一樣,與朋友大打出手,甚至頭破血流,然後和好如初;青春,又或許像老人們那樣在墳場嬉戲,而沒帶半點忌諱或感觸,縱使死亡近在咫尺。

不知從甚麼時候起,開始避開地上的水窪泥濘,免得把鞋子弄髒;又不知甚麼時候開始,覺得年少時的惡作劇幼稚無聊;然後又不知甚麼時候起,與朋友吵架後再沒有力氣去和好。這時候我意識到,青春正在一點點流逝。

然後回想,對上一次真切地感覺到青春是甚麼時候,腦海隨即閃過巴塞隆拿。記得那個夏季在巴塞隆拿,我們一次又一次在午夜凌晨時份,醉昏昏的走在街上,在人家門外亂按門鈴,然後在被發現之前匆匆逃跑,一直跑一直跑,按了幾家門鈴,正正跟《Hoppípolla》片段裡那老婆婆的惡作劇一樣。回看記憶,聲稱那時候的自己無聊透,可是壓根底兒,只是不肯承認現在的自己失去了那份赤子之心,亦不肯承認自己內心的黑暗面。

從網路上找來《Hoppípolla》的歌詞翻譯,十分喜歡其中幾句,「酩酊大醉/渾身濕透/脫掉膠鞋/裸足奔跑/破殼而出.... 即使滿是鮮血/我仍昂然前進」。讀著這幾句歌詞,再用心聽著旋律,彷似在喚醒心底裡已經封塵的青春。當年紀老去,仍能這樣忘形踏進水窪泥濘,大概是最大的幸福。

願大家都能尋回心中的孩子,再次在水窪上跳躍,濺出燦爛泥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