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武侠录
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台灯在书桌上投下昏黄的圆斑。林凡揉了揉发酸的后颈，目光再次扫过《笑傲江湖》第三百二十页——令狐冲握着铁剑站在思过崖顶，山风掀起他青衫的下摆，身后是积雪未化的华山。

“这破书，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“他嘟囔着，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马克杯。陶瓷杯壁已经凉透，速溶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漫开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播放着83版电视剧的主题曲，任贤齐的声音带着点沙哑：“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，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......“

这是他连续熬的第七个大夜。图书馆临时闭馆整修，他便把所有能找到的金庸小说都搬回了出租屋。床头堆着《射雕英雄传》《神雕侠侣》，书桌上摊开《天龙八部》，连枕头底下都塞着本《笑傲江湖》。妻子上周出差时留的便签还在冰箱上：“再这么熬下去，命都要熬干了。“

此刻他却笑出了声。命？他一个刚还完房贷的图书管理员，每月工资除去房租水电只剩三千块，哪有什么命不命的。倒是书里的江湖，刀光剑影，快意恩仇，比现实有意思多了。他摸了摸床头那本翻得卷边的《笑傲江湖》，书脊处还贴着他手写的标签：“主角光环虽好，可别学岳不群。“

咖啡杯底磕在桌沿发出轻响，他打了个哈欠，伸手去够手机。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心脏突然像被人攥住了——凌晨三点四十二分，手机显示心率137次/分。最近总这样，体检报告上的“窦性心律不齐“像根刺扎在他心里。他按了按胸口，想站起来倒杯水，眼前却突然泛起黑雾。

“操......“他踉跄着扶住书桌，指尖碰到摊开的《笑傲江湖》。书页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模糊，像是被浸在水里。任我行的笑声、东方不败的绣花针、仪琳的清脆嗓音，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炸开。他想喊，喉咙却像被人塞了团棉花，最后意识消散前，他听见自己模糊的念头：“要是能穿进书里，说什么也得劝岳不群别练辟邪剑谱......“

再睁眼时，林凡正趴在一片泥地上。鼻尖萦绕着潮湿的土腥气，混着若有若无的马粪味。后脑勺疼得厉害，他撑着地面坐起来，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腰间系着根草绳，裤脚沾着泥点。头顶是灰扑扑的天空，远处传来几声鸡鸣。

“醒了？“

沙哑的声音惊得他差点栽进旁边的泥坑。抬头望去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穿件补丁摞补丁的青布衫，正蹲在他面前抽烟杆。老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，左眼皮上有道疤，从眉骨一直扯到下颌。

“我......这是在哪儿？“林凡的声音发颤。

旁边一个头发花白身上乱糟糟的乞丐说道：“你忘记了吗？这里是华山脚下，听他们说你们是逃难过来的，几百人的队伍只有十几个人到了这里。

你们十几个都饿得跟皮包骨一样，当时你突然昏倒了，他们想要把你煮了吃，还好当时有一位华山派的侠士救下了你。”

林凡梳理了一下脑海的记忆，原主今年才刚刚十六，父母去世两三年了，还好村民淳朴，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孩子欺负他。今年年初赶上家乡大旱，所有吃的都吃光了，听说君子剑岳不群行侠仗义济危扶困，整个村子里的人才一起逃荒来到这华山。

想到这里，林凡直接生无可恋了，这应该是到了笑傲江湖世界了。他现在没吃没喝没背景，一点武功也不会，真不知道怎么在这混乱的时代活下去。

想了想现在的处境，林凡决定上华山拜师，既可以混口饭吃，还能学到心心念念的武功。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，就不是现在的他要考虑的事情了，人死了啥都没了。

林凡将自己想去华山拜师的想法告诉了老乞丐，老乞丐犹豫片刻，拿出了半张干巴巴的胡饼递给了林凡。

“林小子，你想去华山拜师我也不拦你，这半张胡饼就给你了，希望你能成功拜师”

林凡眼角微微湿润，双手接过半张胡饼，“老爷子，你等着我，若我学有所成，将来一定报答你赠饼之恩。”说完便不舍得离开了。

林凡攥着半张胡饼，沿着青石板路往华山方向前行。日头正毒，晒得石头发烫，他没走几步就被蒸腾的热气熏得头晕，喉间像塞了团烧红的炭。胡饼干硬得硌牙，他咬了两口，喉咙刺得生疼，到底没舍得全吃了——这是他今日最后一口干粮。

山风卷着松涛从头顶掠过，他望着云雾缭绕的华山主峰，咬了咬牙又往前挪。可没走半里地，腿肚子就开始打颤，眼前的青山绿水渐渐模糊成一片重影。他扶住路边一棵老松树，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，可那股子天旋地转的劲儿还是涌上来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栽倒在青石板上。

“噗通“一声闷响，林凡额头磕在石头上，鲜血混着汗珠子往下淌。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，想睁眼却使不上力气，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，软塌塌地往下沉。

“这孩子......“

岳不群缓缓靠近林凡，他早就注意到了这道身影，只是想看一下他能够坚持到什么程度。

之前就是他在华山脚下救下了林凡，只不过他那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，所以才把林凡交给那个老乞丐照顾。

刚才他忙完事情，正要去看看林凡有没有醒来，结果并没有发现林凡的身影。直到他找到老乞丐，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，林凡想要上华山拜师，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。

岳不群拿出水囊放到林凡嘴前，给林凡略微灌了一点水，双手按在林凡的肩膀上运起紫霞真气。不出片刻，林凡就缓缓睁开了双眼，只是意识还有些模糊。

岳不群将水囊递给了林凡，林凡接过水囊之后猛灌了几口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知晓是眼前之人救了自己，林凡缓缓站起身，双手抱拳，向着眼前之人行礼道谢。